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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/ 我不忍了

智取核心

# 第五章 智取核心

棋牌室门帘一掀,赵铁柱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壶茶。

陈勉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,裤腿还湿着,雨衣挂在椅背上。

“厂那边怎么样?”赵铁柱坐下,把茶杯推过去。

“马文斌的人收拾干净了。陈彪被他们带走,以后见不着了。”

赵铁柱点了点头,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,吸了一口。

“程爷的人没再找你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说明他认了。马文斌欠他一条命,他把这个人情抵给你了。你的人情,以后他得找你讨。”

陈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苦,烫舌尖。

“铁柱叔,你认识的人里,有没有跟马文斌走得近的?”

赵铁柱弹了弹烟灰,眼睛眯起来。

“你想干什么?”

“他大哥还没出面,我得知道他是谁。”

赵铁柱把烟掐了,从兜里掏出一张便签纸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
“锦绣茶楼,二楼,靠窗第三个位置。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,马文斌都去那儿见一个人。”

陈勉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折好放进口袋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当兵的时候,那个茶楼的老板是我战友。他欠我人情。”

陈勉站起来,把雨衣穿上。

“现在几点?”

“七点四十。”

“来得及。”

赵铁柱没拦他,只是说了一句:“马文斌那个人,脑子不比陈彪。你跟他玩心眼,得留后手。”

陈勉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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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绣茶楼在老城区最繁华的那条街上,门口挂着两块红灯笼,招牌是鎏金的“锦绣茶楼”四个字。

陈勉推开玻璃门,前台的服务员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几位?”

“找人,二楼。”

服务员没多问,指了指楼梯的方向。

陈勉上了二楼,一抬眼就看见靠窗第三个位置坐着两个人。

马文斌背对着他,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夹克,下巴上有一道刀疤,正端着茶杯喝水。

陈勉走过去,在马文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
马文斌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,抬头看见陈勉,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“找你聊聊。”

马文斌放下茶杯,眼睛盯着陈勉,手按在桌上,指节发白。

对面那个中年男人没动,只是看着陈勉,目光很沉。

马文斌扭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哥,他就是陈勉。”

中年男人没理他,上下打量了陈勉一遍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我知道你。赵铁柱的人脉,你用了。”

陈勉坐直了身子。

“铁柱叔帮我点忙,不算他的人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人的?”

“我自己的。”

中年男人笑了,笑得很轻,像听到一个笑话。

“陈勉,你知道马文斌是我弟,你还敢来?”

“我知道。我也知道你叫周海,以前在城南混,后来洗白了,开了三家洗浴中心、两个棋牌室,还有锦绣茶楼的股份。”

周海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

“赵铁柱查我?”

“不是赵铁柱。是我自己。”

周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,眼睛眯起来。

“你一个高中生,查我这些做什么?”

“因为你这块,我早晚得进。”

周海盯着陈勉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一声。

“有胆色。比我弟强。”

马文斌脸上的表情变了变,没敢说话。

陈勉看着周海的手,手指粗短,指关节全是老茧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
“你进我这块,想干什么?”周海问。

“不干什么。就是想跟您说明白,我不动您的人,您也别动我的人。马文斌联合陈彪搞我,这事我认了,算我运气好,没死。但下次,我不保证还能留他一条命。”

周海没说话,手指在茶杯把上摩挲着。

气氛僵了好几分钟,空气像是冻住了。

马文斌坐不住了,腾地站起来。

“哥,不能放过他!这小子才多大,就敢跟你这么说话——”

“坐下。”周海声音不大,马文斌却像被电了一下,立刻坐了回去。

周海看着陈勉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
“你要什么?”

“您的人脉,借我用一次。”

“用来干什么?”

“查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陈彪的大哥。”

周海的眉毛动了一下,眼睛里的光闪了闪。

“陈彪的大哥,叫陈三刀,十年前是城南的地下拳手,后来失踪了。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蹲大牢了。但我知道,他没死。”

陈勉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他在哪儿?”

“在城西的一个机砖厂里,给一个叫马三炮的人看场子。马三炮是城西的地下钱庄老板,陈三刀是他养的。”

陈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
陈三刀没死,而且还在城西给地下钱庄当打手。如果他知道陈彪是被马文斌的人带走的,肯定会来找麻烦。

周海像看穿了他的想法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你放心,陈彪的事,我已经让人传了消息。是马文斌的人动手的,跟你没关系。”

陈勉抬头看着他。

“你想让我欠你人情?”

“对。你欠我一次,以后我还得找你。”

陈勉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
“周哥,你的人情我记着。但我这人有个规矩,欠的债一定还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
周海笑了一声,冲他摆了摆手。

“走吧。下次来,直接找我,别让你铁柱叔找人了。”

陈勉点了点头,转身下楼。
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马文斌追了上来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
“陈勉,我警告你,你别再来了。我哥是没把你当回事,但我不是。”

陈勉甩开他的手,转过身看着他。

“你哥刚才说,让你坐下你就得坐下。那你是怎么敢追出来的?”

马文斌的脸涨得通红,手指着陈勉的鼻子。

“你以为你是谁——”

“我谁也不是。但你记住,你现在还坐着说话,是因为你哥在这儿。下次我一个人来找你,你那套就不管用了。”

陈勉说完,推开门走进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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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赵铁柱的杂货铺,已经快十点了。

赵铁柱坐在门口,手里夹着一根烟,看见陈勉走过来,把烟掐了。

“怎么样?”

“周海欠我人情了。”

赵铁柱愣了一下,随后笑了。

“他欠你人情?你给他什么了?”

“我告诉他,陈彪的大哥没死。”

赵铁柱的脸瞬间变了,烟头掉在地上。

“陈三刀还活着?”

“活着。在城西帮马三炮看场子。”

赵铁柱半天没说话,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,点了几次才点着,抽了一口,烟从鼻子里喷出来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明天去找他。”

“你疯了?”赵铁柱站起来,“那是地下拳手,手里有命案的那种人。你一个高中生,去找他?”

“陈彪是他弟,他早晚会查到我头上。我不去找他,他也会来找我。那就我主动去。”

赵铁柱盯着陈勉看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。

“明天我跟你去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我说了,我跟你去。”赵铁柱的声音硬起来,“你不是要一个人去送死,你还有刘志远要照顾,还有你妈。别乱来。”

陈勉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
“行。明天下午,我去找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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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两点,陈勉到了杂货铺门口。

赵铁柱换了件黑色的夹克,腰带上别了一把折叠刀。

“走吧。”

两个人坐公交车到了城西,在路口下了车。

机砖厂在路尽头,红砖墙,铁皮顶,大门紧锁着。

赵铁柱带着陈勉绕到侧面,围墙不高,爬上去就是厂区。

“翻墙进去。”

陈勉踩着旁边的一个垃圾桶,翻上围墙,跳了下去。

赵铁柱跟着落下,两个人猫着腰,贴着墙根往前走。

厂房里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,一群工人正在搅拌机旁边干活。

赵铁柱指了指厂房后面的一个小院子。

“那里是马三炮的办公室,陈三刀应该在那里。”

两个人刚走到院门口,门突然推开了。

一个光头男人走出来,一米八五左右,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,手臂上全是纹身,指关节肿得像馒头。

他看见陈勉和赵铁柱,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。

“找谁?”

“找陈三刀。”陈勉说。

光头男人的眼神变了。

“你是陈勉?”

“是我。”

光头男人笑了,笑得很阴,露出满口黄牙。

“我正想找你呢,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
他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。

“刀哥!人来了!”

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身材瘦高、脸上带着一条从眼角到嘴角的疤的男人走出来。

他穿着军绿色的短袖,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陈勉身上。

“就是你绑了我弟?”他问。

“没绑。我让马文斌的人带走了他。”

陈三刀往前走了一步,手指着陈勉。

“你知不知道,你动了我的人,就得死?”

陈勉没说话,把手伸进口袋里。

陈三刀的瞳孔猛地一缩,手朝背后摸去。

陈勉掏出一张照片,丢在地上。

照片上,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,站在医院门口。

陈三刀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你女儿叫陈小凤,今年七岁,在南关小学读二年级。你老婆在纺织厂上班,住城南老巷13号。”

陈三刀的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“你想干什么?”

“不想干什么。就是想跟你说,你弟的事,到此为止。你不动我,我也不动你一家人。”

陈三刀盯着陈勉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
院子里的人都看着他,谁也没动。

沉默了将近两分钟。

陈三刀深吸一口气,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,折好放进口袋。

“你赢了。”

赵铁柱松了一口气,手掌按在腰间的折叠刀上,手指松开。

陈勉转身,沿着巷子往外走。

身后,陈三刀的声音传来。

“小子,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。”

陈勉没回头,只是抬起手,朝他摆了摆。

出了机砖厂,赵铁柱点了一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
“你什么时候查的他家人?”

“昨天晚上。”

“怎么查到的?”

“打了个电话给孙红梅。”

赵铁柱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声。

“你小子,门路越来越多了。”

陈勉没说话,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一下。
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
是刘志远发来的消息:

“勉哥,我爸放出来了。我妈让我谢谢你。”

陈勉看了看屏幕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远处高耸的电视塔上。

“铁柱叔,你说,这条街,到底谁说了算?”

赵铁柱吐出一口烟,看着远处。

“以前是程爷。后来是周海。再后来,谁也说不好了。”

陈勉笑了,没再说话。

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回走,身后的夕阳把影子拖得很长。